俄烏與中東兩場戰爭同步衝擊全球煉油體系，引發柴油供應緊缺與價格飆升，美國正面臨成為"最後補給方"的壓力，同時全美政界呼聲漸起，要求禁止出口以平抑國內油價。

    華爾街見聞提及，美國柴油零售價上周首次突破每加侖6美元，並於本周五進一步攀升至6.45美元，創歷史新高。

    巴西農村、利比亞及部分非洲國家已出現加油站短缺現象，全球工業、運輸與農業賴以運轉的這一關鍵燃料正面臨嚴峻考驗。

    在此背景下，美國國會內部正出現限制出口的立法動向。眾議員Tim Burchett本周提出柴油出口禁令法案，參議院多數黨領袖John Thune表示對該提議持開放態度。

    分析人士警告，一旦美國實施出口禁令，將推動全球其他地區價格進一步暴漲，並可能引發亞洲主要出口國的連鎖跟進。

    中東與俄羅斯，十年擴張後遭遇戰爭重創

    過去十年，波斯灣產油國與俄羅斯斥巨資擴張煉油能力，大幅搶占全球柴油出口市場份額，而兩場戰爭的爆發令這一供應格局驟然逆轉。

    科威特國家石油公司在Al-Zour建成全球最大煉油廠之一，阿聯擴建了Ruwais煉廠，伊拉克在卡爾巴拉新開一座煉廠，沙特阿美則在紅海沿岸興建兩座煉廠。

    這一系列投資使中東柴油出口量在2017年至2025年間翻逾一番，該地區以19%的全球出口份額躍升為全球最大柴油出口地區，超越北美。俄羅斯同期通過升級現有煉廠，將出口量提升三分之一。

    然而，今年2月美以聯合對伊朗發動打擊後，荷姆茲海峽通行受阻，科威特、阿聯和伊拉克被迫大幅削減出口。

    胡塞武裝襲擊升級，還壓縮了沙特阿美旗下紅海煉廠的出口，這恰是繞開荷姆茲海峽的主要替代通道。

    與此同時，烏克蘭對俄煉廠的無人機打擊持續奏效，幾乎使俄羅斯的出口陷於停滯。IEA高級油市分析師David Martin表示：

    我們正在見證可能是有史以來最為緊張的柴油市場格局。

    西方煉能不足，難以彌補供應缺口

    中東和俄羅斯的大規模煉油投資，長期壓低了西方煉油商的利潤空間，導致其資本投入持續萎縮，如今在危機時刻難堪重任。

    諮詢公司Wood Mackenzie煉油、化工及油市業務高級副總裁Alan Gelder指出，國家石油公司興建煉廠時，投資回報率往往並非首要考量，政府更關注的是提供就業與保障能源安全。

    而西方大型石油公司已近三十年未新建煉廠，2015年以來美國和歐洲已有逾十家煉廠相繼關閉。Gelder說：

    我們看到各大石油公司實際上在壓縮對該行業的敞口，因為實際資本回報率一直欠佳。

    Gelder進一步引用行業流傳的說法：

    怎樣把一大筆財富變成一小筆？去建一座煉廠。

    目前，西方煉廠雖已接近滿負荷運轉，並將產能向柴油生產傾斜，減少汽油和航空煤油的比重，但仍無法有效填補中東和俄羅斯留下的供應缺口。

    出口禁令之爭，解國內之急或禍及全球

    面對高漲的國內油價，美國政界的出口禁令呼聲正在加劇這場全球供應博弈的不確定性。

    特朗普本周將柴油價格上漲的主要原因歸咎於俄烏戰爭，稱"全球柴油價格上漲主要由俄烏戰爭引發，而非伊朗"。然而IEA數據顯示，波斯灣受阻柴油量約為俄羅斯缺口的三倍，兩者判斷存在明顯出入。

    分析人士警告，如果美國對柴油出口實施禁令，全球其他地區價格將進一步大幅上漲，並可能推動主要出口國效仿跟進，令本已趨緊的全球柴油市場雪上加霜。

    美國石油協會早在2022年致時任能源部長Jennifer Granholm的信中就明確指出，出口限制將推高國內油價。戰略與國際研究中心今年早些時候發布的報告，以及達拉斯聯儲和哥倫比亞大學全球能源政策中心針對原油出口限制的研究，均得出相同結論。

    結構性問題是核心障礙。美國煉油產能高度集中於墨西哥灣沿岸，其基礎設施本就面向出口市場設計。將產品從該地區輸送至全國其他地區的管道，目前已處於滿負荷或接近滿負荷運行狀態，全球油輪運力的緊張也限制了美國國內調配的靈活性。

    戰略與國際研究中心在報告中指出：

    面對無利可圖（甚至虧損）的經營環境，墨西哥灣沿岸煉油商必然會大幅削減煉油活動，加工更少的原油，輸出更少的成品油。

    這將導致“國內汽油供應量反而低於沒有禁令時的水平，部分乃至完全抵消初期的庫存積累，並對禁令本欲壓制的價格形成上行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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